摘要：中国企业“走出去”将面临着和遭遇到比其他任何国家都要更多和更严峻的挑战和风险。 

由中国经济出版社与第一财经日报社联合举办的中央企业发展高层论坛今日在北京召开。国资委国有大型企业监事会主席张德霖在会上指出，中国企业“走出去”将面临着和遭遇到比其他任何国家都要更多和更严峻的挑战和风险。

以下是张德霖的发言实录。

张德霖：大家下午好。很高兴能够参加由中国经济出版社和第一财经在这儿给大家搭建一个很好的讨论平台。借此机会讲三点想法和大家一起探讨。给的时间是半小时。刚才主持人说，是重量级我不敢当，按比赛往往第一个上场比赛的人是成绩不好的，最重量的角色一定是最后的，所以我希望后面的讨论越来越精彩、越来越热烈。

我想表达三点想法，第一，今天我们在这讨论的这个问题依然是一个具有时代感和使命感的重要话题。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们经济出版社卫兵他们在筹办这个活动之前，曾征求过我的意见，想搞一个论坛，论坛的主旨就是中央企业“走出去”，要提高国际竞争力。后来我说这个话是不是老了一点，因为我们改革开放已经30多年，我们的企业包括中央企业在内，“走出去”已经有几十年的历程，我们现在再讨论这个话题是不是有一点旧了。卫兵当时给我陈述很多理由，后来经过认真的考虑，觉得这个题目还是极具时代感和使命感。

在我看来有三点理由：首先是求新。我们今天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是在新的形势下来讨论的，如果我们中国还没有加入WTO的话，我们还不知道企业“走出去”要面临那么多的贸易、投资这些法律法规。如果在1997年以前，我们在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我们并不知道亚洲金融危机使得我们货币财富在一夜之间就化为泡影。如果在2008年之前，我们再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我们并不知道发端于华尔街金融衍生品为诱因的金融海啸所产生的影响就像日本所发生的海啸一样席卷全世界，对中国的企业乃至全世界的企业都产生如此大的深远影响。如果昨天我们讨论这个话题的时候，可能我们并不知道美债危机和欧债危机对中国企业“走出去”所产生的影响。因此，我们今天在新形势下来讨论这个话题，我认为是极具时代感的。

二是求变。也就是说，我们要在变革、变化和变局当中来讨论这个话题。改革开放之初我们所有的企业家们，所有中国人的眼睛是盯住的是发达国家，我们要向美国学习、要向日本学习、要向德国学习、要向英国学习等等，学习他们的科学和技术，学习他们的管理，学习他们的公司治理。学习的过程当中我们企业规模扩张、扩大，但是我们的发展面临着资源的瓶颈，我们的石油、矿产资源面临着瓶颈，于是我们眼光投向应该去美洲、非洲、中东，那里有石油资源、矿产资源，我们可以和他们合资合作。然而埃及穆巴拉克政权的倒台、利比亚卡扎菲时代的终结、茉莉花革命的暗流涌动，所产生新的变化、新的变局，使世界的政治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在这种情势下，我们是不是要以变化的眼光来讨论这个话题，我想这是非常有时代感的。

三是求强。我们中国上下五千年，我们国人里流淌着复兴强国梦，我们企业家也有一个梦想，就是把中国的企业做成世界500强，做成世界一流的企业。一会儿我们国际集团的徐建总经理还有一个主旨发言，他会介绍他们的经验和做法。他们去年进入世界500强，位列435位。我知道他们的心情，我和他们一样的高兴，可以说欢呼雀跃，因为中国进入世界500强。我们还有很多中央企业也进入世界500强。然而，大家冷静的想下来以后，就像前面秦总和卫兵致辞中讲到的，我们有一个致命问题，有人说大而不强，我改一个字就是“大而欠强”，后面还加四个字“散而少核”。我们的企业规模很大，但是很散，缺乏两样东西，一是核心技术，二是核心竞争力。我非常赞同刚才秦总介绍核心竞争力的理念，我们的企业缺少这个东西。“大而欠强、散而少合”。因此，这就使得我们今天坐在一起讨论中国企业如何更好的“走出去”，提升我们企业核心竞争力，成为一个使命的话题。这是第一点想法。

第二点想法，中国企业“走出去”将面临着和遭遇到比其他任何国家都要更多和更严峻的挑战和风险。为什么？因为我们的市场经济发育还不成熟，因为我们的公司治理结构还不完善，因为我们企业法制和整个法律制度建设还不周全。因为我们企业走出去还在蹒跚学步。我们虽然交了很多学费，付出了很大代价，但是未来的路还很坎坷。说到这儿，想起2005年的春季，当时在法规局主持工作，我们曾经举行一个重大的论坛，也是一个标志性的论坛，就是由国资委和美国全球企业法律顾问协会ACC共同在北京国际饭店举办国有重点企业法律风险防范的国际论坛。在这次论坛上所有中央企业的总法律顾问、CIO和法律部的负责人，各省自治区地方国资委法规处长、有关律师事务所和国务院有关部门参加这次论坛，盛况空前，交流热烈。在这次论坛上，我们请到美国GE公司亚太区总法律顾问马龙先生讲他的经验和想法。至少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在演讲当中给大家放了一张PPT，是一个小孩坐在一个澡盆里，旁边不是他的父母，是一个眼镜蛇，随时在攻击这个小孩。他告诉大家，首先我们企业的一切经营活动就像这个小孩一样，时时刻刻的面临着风险。二是企业的一切经营活动，包括境外的投资活动、经营活动都会面临着多种多样、方方面面的风险。就像小孩面临着眼镜蛇来自各个角度的攻击一样。三是什么是成功的企业？什么是伟大的企业？成功的企业和伟大的企业不是光看盈利能力，利润是多少，净资产收益率是多少，成本费用利润率是多少。更重要是看当企业遇到风险的时候，其他企业都倒下了，而你的企业依然傲立群雄。这样的企业才是伟大的企业、优秀的企业、成功的企业。这就是他给我们演讲的启示。他这一段演讲我终生难忘，这个例子太有代表性，我衷心的希望我们的企业像马龙先生讲得那样，当别的企业都倒下的时候，我们的企业依然傲立群雄，这才是优秀的企业、伟大的企业。

第三点想法，认认真真的研判风险，扎扎实实的防范和化解风险。我们所有的企业在生产经营活动当中，包括中央企业在内，在境外的投资贸易活动当中，无时无刻不面临着风险。而且当利益越大的时候，风险就越大。在座的很多与会代表都学过政治经济学，都读过卡尔·马克思《资本论》，他引用过一段名言，当利润10%的时候，资本可以倒置使用；当利润20%的时候，资本就开始活跃起来；当利润50%的时候，资本就可以铤而走险；当利润100%的时候，资本就可以践踏一切人间的法律；当利润300%的时候，资本可以任何犯罪，甚至冒着绞刑的风险。这就是资本的属性，也就是说我们的目标、我们的企业要“走出去”，目的就是利益最大化、风险最小化，或者在同等风险的情况下获取最大的利润，这就是我们的目标。因此，识别研判风险是我们任何企业包括中央企业“走出去”的第一到门槛。

为此，国务院国资委在社会各方的共同努力下，研究全面防范风险的防范问题，出台了各项措施。在我看来，在所有风险的种类里，最最要害的风险是决策的风险。决策的失误是最大的失误，决策的风险是最大的风险。为此付出的代价也是高昂的。如何防范这样的风险呢？或者说使我们决策风险最小，可以看一下我们的决策风险或者我们的决策过程当中，在我们的中央企业或者在我们的中国企业“走出去”的时候有四个特点，而在这四个特点下就是它的不足：一是决策是垂直的，因为我们的企业组织架构是垂直的。二是我们的决策是平面的。三是我们的决策是线性的。我看过很多企业在“走出去”的风险分析的报告，当你指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告诉你这个问题怎么怎么解决，他不会把所有的风险都帮你想到。四是最最重要的，或者问题最多的就是非对抗，我们在研究风险的时候都是从我自己的利益出发，假定这个项目拿到以后，利润率会是多少，而不是从对方的利益或者从利益相关方来考虑。最近我参加一个培训，这个培训给我极大的冲击力，就是对抗。我们所有参加讨论的时候都必须变换决策，今天你不是总经理，是代表那个国家的投资者，你对这个投资阐述你的想法。最后这样碰撞起来，通过对抗来碰撞出来的风险才是真正的风险。决策的风险如何防范，剩下就是我们“走出去”决策实施过程当中，所有这个过程当中，最重要的一把利剑就是法律，法律是我们防范风险最锐利的武器。

在我要结束这个演讲和发言的时候，我想引用在2005年春季的时候，我们搞的论坛上的一段闭幕词，时过六年，我依然认为它不过时。当时是这样说的，在当今市场竞争的日趋激烈的情势下，企业面临和承载的法律风险是客观存在和不可回避的，虽然法律风险的防范机制不是万能的，它不可能解决企业已经面临或者将要面临的所有问题，但是任何一个成功的企业没有健全的法律风险防范的机制是万万不行的。企业法律风险的防范机制的建立是一个在市场竞争中千锤百炼，从小到大，从弱到强，从稚嫩到成熟的过程，是一个涉及到企业的生产经营的政策法律、价格观念、文化传统等方方面面的系统工程。是各位代表和所有的企业共同的使命和社会责任，也是我们建设民主和法治过程，构建富裕和谐社会的重大基石。

我的演讲就到这儿，谢谢主办方给我这样的机会和大家分享我的想法，请大家批评指正，谢谢。